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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门票背后:难以杜绝的“黄牛”

本文来源于21世纪经济报道 2018-06-17 13: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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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临时起意要去俄罗斯看世界杯比赛时,距离开幕式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上几家大的OTA一看,大多都没有单独球票可以买,而她又不想买打包了机票和酒店的旅游产品。最后只好在一家二手闲置物品交易平台上以3800元的价格买到了一张开幕式揭幕战一类票现票,按1美元兑6.4元人民币的汇率计算,原价是3520元人民币。

6月14日,开幕式当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FIFA官网上看到,淘汰赛阶段除了一场八分之一决赛还有少量余票以外,其他均售罄。

而那张被小莫买走的票,来自于国际足联(FIFA)世界杯赞助商,也就是第二级别赞助商蒙牛——是卖家在消费蒙牛产品时抽奖抽到的。

世界杯球票在中国仍旧是稀缺性资源。按照FIFA的票务销售规则,中国球迷的合法购票渠道只有官网和官方授权机构,即盛开体育旅游,FIFA授权的大中华旅游运营商为万达旅业,其中后者可以售卖包含球票的打包旅游产品,但不被允许单独销售球票,而前者则两者皆可。

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黄牛”渠道实际上难以杜绝。这其中既有FIFA赞助商赠票、俄罗斯当地票务机构的合法票源等会流出,甚至也有不法分子卖假票。

来自FIFA的数据显示,从2017年9月球票开售起至6月7日,全球已售出超过240万张球票,大多数被俄罗斯球迷买走(871797张),国际球迷购票量占比则达到54%,其中,中国球迷购票量为40251张。

鉴于官方统计的口径只包括官网预订和官方授权渠道(含赞助商赠票),中国游客获得的球票可能不止40251张。

暴利催生黄牛

“最近我们接到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的问询,告知我们国内一些旅行社通过非官方渠道购票(数量3500张),他们通过非法的手段办理了FAN ID,这些球迷抵达俄罗斯,不仅没拿到票,结果连人带票都消失了。原来原先出示给国内旅行社的授权书,包括组委会主席的签名都是伪造的。”盛开体育副总裁郑来6月13日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透露,历届世界杯倒卖黄牛票的现象很普遍,中间不合法的商家,也包括很多旅行社为了贪图暴利不惜铤而走险。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调查发现,一些平台上的世界杯产品供应商,有相当一部分并非官方授权商,他们有的卖含球票的旅游产品,有的只卖球票,也有的门票和打包产品一起卖。

距世界杯开幕两周时,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全国范围内随机抽选了近10家出售球票的旅行社,以消费者名义咨询时发现,大都余票不多,但价格相差较大,一类票区间在35000元至46000元人民币,二类票区间在26800元至33300元人民币,由于离世界杯越来越临近,商家也急于出票,价格有可商量余地,浮动价格在1000元左右。

然而,根据FIFA官网价格,总决赛一类票折合人民币为7050元,二类票为4550元。因此一类票商家溢价在五六倍左右,二类票溢价甚至高达七八倍。

他们也在页面上对自己的溢价作出解释。有一家称球票费用包含本场赛事门票、配送到指定地点的费用及代办FAN ID的费用。FAN ID即球迷身份证,是比赛入场检票时的必备证件,除了可以免签入境,还可以自由出入举办城市,以及在比赛日免费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根据官网流程,在买到球票后可以凭Ticket Request ID(球票编号,球票二维码上16位数字)免费在线申请并获得FAN ID。

还有一家直接表示:“世界杯门票价格会受全球强劲需求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同时我们公司会收取代购服务费,预定价格一般会超出票面价格,您购票意味着您已经了解和理解这一情况,并不会因此进行任何形式的投诉和诉讼。”

在问及票源时,所有商家都会说自己是正规渠道,一些客服会提到一个行话“控票”,即提前采购到球票,表示公司提前一年就已经从官方渠道控好现票了,票量达到几千上万。而这些现票基本上有三个来源:从俄罗斯当地供应商处直采、赞助商赠票以及从个人中签者处回收来的票。

一家天津商家称,自己在欧洲有票务公司,票通过赞助商和中签人转手等渠道而来。有一家成都的商家甚至称,最近很多黄牛来找他们买票。“有票的都是做出境大口岸有包机的旅行社,我们是常年包机飞俄罗斯,直接控票。”

官方的愤怒

事实上,FIFA正在打击二级票务市场。FIFA近日称,针对viagogo公司违反不公平竞争法律的行为,已于6月4日向日内瓦公共检察官办公室递交了刑事诉状。viagogo是一家售卖现场体育和音乐等娱乐活动门票的全球线上平台,注册地在美国特拉华州。

FIFA称在过去数月,收到了来自个人、消费者保护机构和其他商家对viagogo不透明和欺骗性商业行为的大量投诉。针对该公司的不公平商业行为,此前其他利益相关方已经在瑞士递交了刑事诉状,FIFA支持并也随之采取了行动。

“FIFA打击二级票务市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优先保证球迷的安全,并确保一个公平的2018世界杯球票定价计划得以实施。”FIFA在官网上反复强调,FIFA.com/tickets是购买2018世界杯球票的唯一官方和合法网站。从任何其他来源获得的球票一经识别,将自动取消,球票持有人将被禁止入场观赛,也不会获得任何退款或赔偿。

FIFA还表示,对俄罗斯近期发布的“行政犯罪法”修正案表示欢迎,修正案规定,未经授权转售和销售球票,最高可面临票面价值30倍的罚款。

6月13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小莫曾购买到球票的平台上搜索世界杯球票等关键词时,已无法搜到任何信息,页面提示称“违规信息无法显示”。

上届世界杯中国市场球票销售乱象曾引起FIFA不满。当时媒体报道称,针对2014年巴西世界杯球票中国市场的违规销售行为,FIFA在赛前两个月给时任中国足协常务副主席张剑发来了措辞严厉的信函,要求中国足协迅速就巴西世界杯票务销售工作向外界说明情况,并联合有关部门制止违规和侵权行为。

三大原因

为什么非官方授权渠道会有相当大的市场呢?官方票量少、紧俏似乎是最直接的原因,尤其是淘汰赛阶段。

此前莫斯科时间6月8日23时,FIFA官网最新上线了额外库存的球票,按先到先得的方式全球开售,数小时后即卖出12万张,使得本届世界杯球票销售总量超过了250万张。

郑来透露,截至6月13日,盛开的中国区官方款待球票(VIP)在中国售卖超过1万张,目前已经没有多少余票。而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6月13日在万达旅业旗下体育观赛旅游平台万达五洲观赛网站上看到,单场观赛套餐产品只剩5场比赛还有余票。

而在此前的随机抽签制销售阶段,中签率也是决定球迷能否如愿观赛的一个重要因素。根据FIFA官网数据,2017年9月14日至10月12日首轮抽签中,世界各地球迷申请人数共计近350万人,而最终成功分配的门票只有622117张,中签率不到18%。

另外,世界杯门票非实名制似乎也是导致黄牛渠道的原因之一。FIFA规定,一本护照(最多7场)可以最多抽4张球票(一般是4连坐),这4张票都是写了同一主申请人的名字(3个副申请人名字没有打印在球票上)。

一个商家在页面中告知消费者,赞助商和转播公司以及政府赠票等球票都只写公司或者单位名字。申请FAN ID所用的身份信息可以与购票时的身份信息不同。国际足联官网任何文件及确认邮件都没有提到世界杯门票的实名制,同时也没有要求客户带好护照入场,以便实名制查验。

非实名制似乎是为了方便官方渠道的转让和转售。FIFA在官网上推出了一个特别的球票转让和转售平台,允许持票人根据既定政策转售其门票。主申请人不能转让他们自己的球票,但可以将原副申请人的票转让给其他人。

此外,黄牛票虽然溢价厉害,但相对于款待票价格还是相对便宜。盛开体育旅游出售的总决赛款待票价格为76000元人民币,前述商家一类票价格最多只有其一半。小组赛款待球票价格为7000元,官方出售的普通一类票约为人民币1344元。

不过款待票除了可以获得一类看台票席位,还可以进入位于球场安检区域内搭建的巨型帐篷内的社交款待区,赛前及赛后都可享用熟食和酒水饮料,并能获得官方纪念品、礼宾迎宾服务,以及比赛日市内官方指定集合地至球场往返接驳服务等。

对于盛开这样专门的体育旅游机构而言,也在通过掌握赛事资源来建立竞争壁垒,他们也是上届世界杯大中华区的官方款待球票销售机构,以及欧足联在大中华区的独家官方授权代理商。

“我们采取全部直营的方式,建立了完整的营销体系。”郑来表示,世界大赛一定要遵守官方的规则,球迷不要为了贪图小便宜而吃大亏。

(编辑:李清宇,邮箱:liqy@21jingji.com)

(编辑:宋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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